眼见张齐夫妇去往刑部衙门,姜家护卫顿觉不妙,即刻就要拦下二人,不想张成格外谨慎,察觉有人靠近顿时尖声急呼,引来众人关注。
如此,失了先机,大街上人往人来,他们也不好公然做些什么,只能眼睁睁看着夫妻二人进了刑部衙门。
刑部尚书郑尚书最近头疼得很。
皇上着三司会审豫国公牵涉的案子,三司中刑部为主审,权柄最重,可担的责任也最重。
这就是个得罪人的官司。
豫国公累世勋贵,他是万万不想得罪的,更别说豫国公府后头还站着修睿太子,二者都不是好惹的,要是判下来豫国公重了,自己第一个遭记恨。
可要是往轻了走,莫说满朝臣公和百姓不答应,大长公主府那边第一个饶不了自己。
谁能看不明白呢,这案子是何、姜两家在斗法。
关于这两家的仇怨,当年他也是听说过的,彼时他还在地方为官,闻此只当闲听趣,并不当一回事,听过就忘了。
哪曾想过十几年后,自己会被此事卷入其中,弄得进退维谷,左右为难。
怎么偏生让自己摊上这么个差事!
郑尚书头疼不已。
唯今但盼着豫国公能尽快找到脱困办法,他亦不想姜奉秋判罪入罚,却也不想偏私得罪了大长公主府。
郑尚书由衷期待着,未想念头才闪过,就听见外头鼓声闷响。
来人正是张齐夫妇。
张齐夫妇拿着一包金锭上了刑部衙门,举告是豫国公府用来收买夫妻二人改供的,要他们对外否了姜家养子是方齐氏所出,改口称方齐氏之子早已夭折,与姜家养子断无半点关系。
碍于豫国公府淫威利诱,他们只得屈服,但事后越想却越觉得过不了良心那关,于是带着脏物前来举告。
张齐夫妇不过寻常农家出身,收入极薄,家底要刮出十两银都够呛,更别说这金光烁烁的黄金。
每一个都是足金足赤,全新铸造,绝不是张齐夫妇能拿的出来的。
果真有人收买。
郑尚书看着那金灿灿的金元宝,心绪更加复杂。
收买这样的昏招,他并不相信是姜奉秋使出来的。
姜奉秋是个聪明人,知道全京城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他冒冒然接触相关人证,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?
这还是何宗瑞做的局吧。
可叹何宗瑞如此明火执仗,一下又堵了姜奉秋的路。
这案子郑尚书亲自探查过,隐隐绰绰间,仿佛有同村乡人提到方齐氏所出之子其实早夭,张齐夫妇怕生是非,这才虚报孩子是送进了育婴堂。
郑尚书原本精神大振,原以为峰回路转,但查来查去也只闻风声,不见实证,心底还觉得有些失望。
但转念一想,姜奉秋能耐不小,说不定自己能找着相关证据呢。
可没想转眼间,证据没瞧见,口子就被堵上了。
今日这收买改供的传闻一出,纵容姜奉秋真有能耐找到相关证据,众人只怕再难相信,只会认为一切都是姜奉秋捏造收买而已。
如是想着,郑尚书看着底下觳觫跪着的张齐夫妇,目光更变了几分。
若换了平常,他绝对是要打这夫妻俩二十板子,让他们老老实实,将话交待清楚,休得糊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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