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鹤噙着笑转身,唇角上扬的弧度几乎掩饰不住,然而她旁边的苏婉婉却像是被点了穴定住一般,一动不动,云鹤以为她太紧张,转身看她,却看到百菊惨白着脸,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兆,冥冥之中,似乎有什么发生了而他一无所知,恐惧死死攫住了心脏。
苏婉婉无声地闭上眼睛,在众多视线聚焦中,拽掉了盖头。
只是一瞬间的事。
周围所有人都震住了。
呼吸、心跳和风声似乎都静止了。
云鹤眼皮重重一跳,心中一慌,“婉婉,你做什么?”
苏婉婉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个破碎的梦境,她声音轻而温和,带着颤抖和哽咽,“表哥,对不起。不能再继续下去了——”
一旁的江揽月最先反应过来,她眼底闪烁着兴奋,疯狂等等混杂起来的寒光。
云鹤脸色因震惊而发白,“什么意思?”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婉婉,陌生的,哀伤的,高傲的,怜悯的,仿佛随时会消失。
“把喜帕盖上!”
苏婉婉面向惊呆了的众人,将凤冠摘下,“我——苏婉婉。是太医院前院正林太医所有学生中最具天赋的弟子,老师临终遗愿希望我将毕生所学用于济世救人,希望我考据他的经验著书给后人留下医学宝典,流芳百世。
今我苏婉婉愿在所有人见证下,秉承先师遗志,发誓不束闺阁,历经山川,寻药走访,终身为医术奉献!”
“是我苏婉婉负了云鹤表哥,今日成亲就此作废,感谢诸位来宾前来恭贺观礼,高山水长,日后各府若有急症求医,我苏婉婉定不推辞。”
说完她就要走,云鹤还处于游离状态,倒是旁边的百菊惊叫一声,“小姐。”
云鹤这才猛然回神,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,无比用力,他嗓音发紧,失去了往常的沉稳,“为什么?”
苏婉婉垂下眸,眼神掩在浓影中,“别问了。”
“你不想嫁给我?”
苏婉婉即便不去看他神情也知道他此刻正发着抖。
“我不想。”
云鹤根本不信,眼前一阵眩晕,“你不想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?”
她这么一走了之,将他至于何地,将满座宾客至于何地,以后他还怎么在官场混?
他的质问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,她脑子一片空白,把所有声音都屏蔽在了无形的屏障之外,过了好几瞬,才勉强挤出声音:“事已至此,我总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吧?”
她宁愿背负骂名,一个人抗下所有,也不愿意继续错下去,若非这样,云鹤又怎么肯放过她?
“我不信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,你说,你说啊!”云鹤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,“婉婉,你不能这么对我,你答应过我,一定会嫁给我的。”
苏婉婉听着他可怜的祈求,放低姿态低到尘埃里的挽留,很想转身抚摸他的脸,哪怕两人做不成夫妻,也是血浓于水的表兄妹,但她不能,众目睽睽之中,她没有看任何人,更没有看云鹤一眼,深吸一口气,“表哥,答应你的,我都做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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