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火速分开。
“哥,光天化日的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?”
“闭嘴。”顾成春吼了顾奚钰一嗓子,心里那点旖旎的火骤然熄灭。
顾奚钰撇嘴,“真是一不留神,你就背着我勾搭我师妹,一点不将我这师哥放眼里。”
顾成春捋了他后脑勺一把,“怎么跟大人说话的?”
“我已经十六了,我也是大人了。少拿这个压我。现在知道我不好对付了?撵我走那会儿,我想住客栈那会儿,不是挺嘚瑟?”
顾成春被这吃里扒外,倒打一耙的家伙气笑了,“所以你承认你是在蓄意报复我了?”
“哪有。我这么善良单纯,又不似某人内心曲折堪比深闺回廊九曲十八弯。”
顾成春眯眼,拆台拆得挺溜。
忽然他笑起来。
顾奚钰很讨厌他这种笑,这笑太过熟悉,是那种冷酷无情只想把他打死的表情。
电光火石间让他想到了小时候被他按在池子里打的情形,差点被他淹死。他后脖颈一凉,“不是,哥,我跟你开玩笑的。”
顾奚钰逃命般窜到苏婉婉身边,却见她盯着那些死老鼠出神。
老鼠大小不一,形态各异,毛色黑亮,尖嘴和须毛上带着一些血迹,有的被洪水泡发肿胀腐烂,有的已经僵硬直挺挺地伸着四肢,有的还在抽搐,没一会儿就堆了几百只。
周围的人都在讨论老鼠。小镇霎时笼罩在一片焦虑和不安里,有抱怨,有慌乱。
大家心里隐约有个不好的猜想,到处死气沉沉。
苏婉婉摸着下巴,眉头紧锁。
“怎么了?”顾成春问。
苏婉婉盯着老鼠,总觉得有些奇怪,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。
这时人群的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:
“听说蓟州一开始出现鼠疫就是大量大量的死老鼠,老鼠死光了,人就染上这种病。”
“我就说不要收留那些蓟州人,现在好了吧,我们这里也染上了。”
“别胡说,不就是死了一些老鼠吗,哪次发大水不死一堆老鼠,我们这肯定和蓟州不一样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“不管如何趁着还没人发病,把那些蓟州人赶走。”
“这里离蓟州最近,两地多有通婚,都是姻亲关系,怎么赶?”
“那就一起赶走,不能让他们害了咱。”
“听说已经封城了。”
“这是确定染病了吗,怎么就封城了?”
“啊,早知道就听他们的话跟着一起离开这里了,现在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顾奚钰听着这些言论,脑子当场就炸了,“不是这么倒霉吧,这就赶上了?”
这时,平阳知府刘知义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来了。
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,个子不高,眼窝微微凹陷,带着淤青,身材厚实,两条眉毛浓密的铺在宽额上,标准的国字脸。
一旁跟着的师爷年纪大些,已经染了白头,面容谦卑,显得很和善。
师爷命人给老鼠浇上酒水,然后点火。
火苗窜起来的瞬间,周围的人跟着后退一大步,巨大的铁锅里,依稀能听到没死透的老鼠吱吱惨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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