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荡的活动室里,我们十多个人或坐或站,也商量不出个什么结果。我远远地看着站在窗边的沈捷,他面朝窗外,简单的白色衬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,米白色的纱帘因着一丝而过的微风缓缓扬起,落在他的身上。以至于多年之后,每每想到他,就想起窗前、纱帘还有衬衣。
&ldo;不好意思啊大家,刚才去了趟办公室,来晚了!&rdo;随着关门声,武杨来了。我盯着刚刚进门的武杨,感觉很不理解。因为他一般这样的活动,他都不会参加的。&ldo;我脸上有什么东西?&rdo;武杨边摸脸边对着我说。我才反应过来是我一直盯着他看,我尴尬的摸摸鼻子,摇摇头说:&ldo;没,没有。&rdo;武杨略带笑意的问大家:&ldo;商量的怎么样?&rdo;好不容易摆脱尴尬的我。才抬起头来。却看到站在窗边的沈捷不知什么时候,转过身来,眼神望向这边,我故意将眼神看向别处,装作很酷的样子。可心里确是在不停的问自己:沈捷是不是在看自己。不过无论是与不是,我都要装的很不在乎、很酷的样子。
&ldo;我觉得如果仅仅的合唱的话,未免显得太单调!&rdo;武杨捏着下巴、若有所思的说道。&ldo;我也这样觉得,这样会有一些老套,那你有没有其他的想法?&rdo;楚希希依然用她那对帅哥独有的娇柔语气说道。&ldo;我觉得可以加着一些肢体的动作,这样会不会好一点?&rdo;武杨说完,用眼神看了我们一圈,我看见沈捷也赞同的点点头。&ldo;那既然大致的方向定了的话,具体的歌曲和动作还希望大家一起来敲定了。&rdo;武杨说完,大家都赞同的点点头,最后他将眼神锁定我,我赶忙赞同的点点头,可没想到他却噗呲一声笑出声来。本来我被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领导能力所折服,可他最后的一个不羁的笑,又将他打回到平常的那个吊儿郎当、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武杨身上。
经过一节自习课的讨论,终于敲定了曲目。&ldo;既然想要一点不同,我想,我们应该摆脱一下旧的合唱的模式。&rdo;楚希希说。&ldo;那你有什么想法?&rdo;沈捷接着问。&ldo;最好加上我们每个人的独唱,这样会好一点吧!&rdo;吴可说:&ldo;那能成么?万一独唱跑调怎么办?&rdo;吴可说完,十几个人中爆出点轻笑。我在当时确是越来越后悔自己参加了这个活动。因为我害怕,害怕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,更何况还有沈捷,我害怕在他面前表现出一点自己,害怕让他发现我的胆小我的懦弱。
☆、第十七章
又是练习的时间了。&ldo;这个歌我们确定要但独唱吗?我这个嗓音真的很难听啊!&rdo;吴可边向外出边和我说着。我手里捏着记歌词的纸已经变得潮湿不堪。&ldo;小雅,你怎么了啊?怎么没精打采的?&rdo;听到吴可这样问我,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摇摇头。&ldo;你俩怎么这么慢?&rdo;楚希希对着刚刚迈进活动室门的我和吴可说道。看着屋里早已到齐了的人,我跟在吴可身后进去了。
&ldo;来,来,大家准备一下,我给大家分一下独唱的歌词啊!&rdo;楚希希边数着人边说。我盯着手里抄满了歌词的纸片,心里默背着《隐形的翅膀》的歌词。很快,就轮到我了。&ldo;陆雅,这句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,就你来唱吧,可以吧?&rdo;我没有看但我感觉到了那一道道射向我的视线。我轻轻地点了点头,当做我对她的回应。
楚希希大声的拍了几下手,喊道:&ldo;大家安静一下啊,来,就按今天定的流程我们走一遍,看看效果好不好,大家安静一下了!&rdo;吴可抓住我的手大声喊:&ldo;小雅,怎么办,我唱歌还是跑调,唱不好!&rdo;我看着她笑了笑说道:&ldo;没事的,你已经唱的挺好了。&rdo;&ldo;你唱的跑调我们刚才就听到了好吗?用不着你在这里反复申明。&rdo;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武杨横插一嘴。他边说边递给我一瓶饮料,我正犹豫要不要拿的时候,就见他又拿起了一瓶递给吴可说:&ldo;来,唱将,粉丝我孝敬您的!&rdo;低头看见武杨拿了一袋子的饮料,我问:&ldo;你不是饭卡没钱么?怎么还有闲钱买饮料啊?&rdo;武杨说:&ldo;额,今天我妈刚给我生活费!今天下课了我就还你钱啊!这几天谢了!&rdo;他说着手就向我伸过来,我脖子往后一缩,瞪着他说:&ldo;你要干嘛?&rdo;武杨若无其事的把手收回来摸摸头说:&ldo;没干嘛!&rdo;
排练马上就开始了。每一次,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;每一次,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;我拿着歌词纸片的手突然觉得无所适从。眼睛盯着面前不远处的那双白色运动鞋,心跳突然的加速。憋在胸口的旋律却无论如何都冲不出我的咽喉。身边的吴可轻轻地推了一下我的胳膊:&ldo;小雅,你是不是走神了?&rdo;我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唱完了那句旋律早就刻在我心里的那句歌词。站在楚希希身边的白亚甜说:&ldo;陆雅,你唱的什么啊?听都听不见!&rdo;接下来就是楚希希说:&ldo;陆雅,你唱的却实是太&rdo;楚希希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沈捷打断了。沈捷说:&ldo;陆雅,你唱的还是很好的只是声音很低,我觉得你再提一点音量就没问题了!&rdo;至始至终,无论别人说什么,我都没有抬起过头,我不敢,我害怕看到别人探究甚至嘲笑的眼神,尤其在沈捷说完那句话之后,我就连看他鞋的勇气都不复存在。
&ldo;你赶紧唱呀!你再不唱的话,我酝酿了半天的情绪都要跑光了。&rdo;我听到武杨若无其事的对着他旁边的人说。轮到武杨了。&ldo;带我飞,飞过绝望。&rdo;&ldo;嗯,大家先等一下啊!我先酝酿酝酿。&rdo;武杨死皮赖脸的说道,还没等他开口唱,活动室里的十几个人先哄堂笑了起来。趁着他们哄笑之际,我悄悄地抬起头来,看着大家都看着武杨的方向,都没有注意到我,包括沈捷。我才轻轻地舒了口气。紧接着就是武杨的歌声&ldo;不、不去,不去想,他们,他们拥有美丽的,美丽的翅膀。&rdo;终于在结结巴巴中唱完的武杨,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嘲笑。吴可伸出胳膊搂着我,笑的险些岔了气,她说:&ldo;武杨啊武杨,我还以为你唱的是有多么天籁之音呢!还笑话我?你那还不如猪叫呢!&rdo;就连楚希希都说:&ldo;武杨,你唱的是什么啊,断断续续的。&rdo;沈捷也偷偷地嘲笑武杨。我一下子因为这个变得轻松很多,原来我不是最差最丢人的那个。
&ldo;所以我抗议,我们可以采取几个人小合唱和全体大合唱的方式啊!毕竟每个人的声音条件不一样,那样的话会显得更散。你们觉得呢?&rdo;武杨看了眼大家,接着说:&ldo;我给大家打个比方吧,就像我和陆雅,她呢,声音比较低但是唱的却很标准,而我呢,声音是挺大的,但是跑调,你们把我们俩个放在一起,刚好互惠互利嘛!&rdo;大家考虑了一下,都一致认同。而最后的这个决定,也让我在心底松了口气。
多年之后,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。但每次想到那段时光就总会想起那天,武杨断断续续唱的那句《隐形的翅膀》。最后,当我终于以一个冷静的、成年人的视角去审视那个年纪的自己时,才明白:比起来一个人对你的高高在上的救赎,那个愿意陪你一起从谷底爬上来的人,才更值得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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