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出院回家这个事,张丽自身倒是很赞成的。因为她知道自己住院有多少天,妹妹张容就有多少天不能回她自己的家去!而如今妹妹也已成家并且有了自己的小孩,虽说现在小孩不吃奶也有她家婆帮着带,但各家有各家的不容易啊!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妹妹在婆家难做人,毕竟自己也是有老公的,总是这样拖累妹妹也说不过去。
另一方面,张丽自我感觉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,针打了,药吃了,钱也花去了,但病情也就稍有好转而已,其效果并不明显。
更重要的一点是,家里原本就处境艰难,自己原先挣来的钱也就勉强能维持生活。甚至此次她突然生病住院,费用都是她的老父亲出面,向家里的叔伯兄弟们一人一点借来的!所以一听吴德说回家用草药来治,便弱弱地说道:
“我,我同意!回家去不仅不用花钱住院,吴宝龙放学也可以照顾我,这样妹妹也可以不用每天来守着我,挺好的。”
吴德以前经常话里话外的嘲笑鄙视麻老大,原因就是因为麻老大穷,娶个媳妇整天生病也没钱医,现在人家麻老大没有这种丢人的事了,如今却风水轮流转让自己给碰上了!所以苦恼了好多天的吴德见张丽同意,便也没有多言直接去给张丽办理出院,然后出去找了一辆人力三轮车,出钱请人家帮忙将张丽姐妹和行李拉回他们新家这边来。
不久,张母得知张丽已经出院回家,便连忙放下手里的家务活,一路小跑的过来了。
吴德见到岳母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。而张母本来对吴德还有一肚子的怨气没消完,因此见到他也就斜眼看他一眼,便走近床边坐下,一脸担忧地问张丽身体可好些了没有?母女二人就坐在张丽床边,说着与风湿病相关的话题。张容见有母亲在,才敢说这样的话:
“呃,我听别人说,得了这种病要是找不到对症的药,那有可能要躺床上好几年的!但也说像姐这样一病就马上起不来床的很少见,或许是病来的急也好的快也不一定的!因为人家说得这种病刚开始都是关节痛,慢慢严重了才起不来床的。也不知道姐是怎么了?刚一说痛就这样了?我心里着急也去问过医生了,但医生也说目前检查不出其他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……”
张母闻言叹了一口气道:“唉!只能先去找草药先生看了!不然还能怎么办?既回家来了那也只能先这样了!”接着张母转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吴德,又看看因为每天打针脸部已有些浮肿的张丽,一脸忧虑地低声说道:
“当初建这房子也是找好日子了的呀?怎么才住进来没多久就突然病了?而且这一病就起不来床啦?这一连串的问题拢得我心里不安宁,所以前几天去问了神婆,神婆说是冲撞了什么来着?又说犯了什么小人?我如今也记不得那么多了,不过神婆说做法送了就会好,我次日就去买了三牲让她帮做了,想来不久就会好了的!别太担心了!”
张丽侧躺在床上,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妈,人家说犯小人可不是说对了吗?当初建这房,为了接水接电可不是和人家吵架了嘛!说不定被人家咒骂了也是有的!唉!早知这样,还不如不建这房子呢!说什么建房三年就发财,我当时就想,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就好了,没想到自己却先成这样了!可见人家说,好的不灵坏的灵,是没错的了!”
张母闻言连忙说道:“呸呸呸!说什么傻话?做大事的谁没有一点小问题?快别多想了!”
吴德闻言心里咯噔一下!他突然想到建房刚开始下石头脚那一天,自己和王春枝争吵时赌咒发誓说的话!再联想到刚才张母说神婆说犯小人的话,特别是张丽说的那句‘好的不灵坏的灵’,吴德此时是越想越坚信,王春枝诅咒他,是八九不离十了!
因为吴德不相信自己发的毒誓能有那么灵验,但是王春枝的咒骂却有可能真会招来霉运的!吴德这么一想又在心里把王春枝骂了十几遍!当然他并不是有多心疼一身病痛的张丽,只是担心她这个病一拖下去,不说发财了,他们这个刚有点起色的小家庭,眼看又要回到解放前了!怎能不着急?
之前张丽去打工,虽然没有余钱,但孩子上学以及家庭开支都是她在承担,如今她动不了不能挣钱倒也罢了,自己还得去找钱来医她!所以不管神婆说的对或不对,总之现在吴德是一门心思只恨王春枝!
即使这个小人不是她,但当初她若不是一直跟自己较劲,自己怎么可能轻易拿自己的新房子去赌咒发毒誓?吴德越想越恼,禁不住嘴角抽动又在心里骂道:
“王春枝你个贱货!等我上南疆城去,不让你付出几倍的代价,怎能解我心头之恨?!”
而王春枝右眼脸跳了一下午,只道是睡眠不足导致的,却没想过吴德背地里已经咒骂她几十遍了!倒是见吴德今晚依旧没有上来而心情大好,吃了饭便牵着女儿的手,到外面大路边的夜市逛了一圈。
夜里,女儿睡着了但她却依然没有睡意。自打跟吴德在一起开始被他非打即骂,到住在野猪坳里的担惊受怕,至今她都这样夜夜难以入眠。
如今吃了一两年的安定片,虽失眠的状况有所改观,但总是多梦易醒,王春枝心想自己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。
青竹村离大马路还有一定的距离,加上城里夜晚来往车辆都禁止鸣笛,因此零点过后的青竹村还是比较安静的!此时王春枝双臂枕在脑后,尽量让自己心绪平和闭目养神。她觉得没有吴德在身边制造矛盾,即使眼皮沉涩,静谧有如自己自己家乡的夜晚,还是挺美好的!
对于吴德,王春枝也不止一次想要带着女儿逃离他,特别是当她看到女儿不仅不再黏着他了,还一双眼睛满是恐惧的时候,她都想逃得远远的!连吴德的影子都不要再见到才好!
为这事她还曾经想过下石木镇去,找到吴二哥探探他的口风,自己离开之后,女儿一朵的户口能不能还先放在他们家不让吴德动,等自己有能力了再迁出来?但除了吴德自己不是吴二哥他们家的谁,王春枝便又犹豫了!担心自己这么一说,反而让吴二哥心生不满了……
翌日中午,王春枝刚吃了午饭,张梅就拿了两条裤子来,想让她帮忙改短一点。
一见面王春枝就笑问:“哟,小张,怎么今天有空来?不去卖碟子啊?”
张梅摇头道:“这两天查得严,先不去了!我前段时间买了两条裤子,长了一点了拿来你帮我改改。”
王春枝闻言笑道:“没问题,待会儿帮你弄!”
“好!那就辛苦你一下了!”接着张梅走进来往里间瞄了一眼问道:“啊?吴德不回来吃饭啊?”
王春枝撇嘴道:“前晚就不见人回来了,估计是回老家了吧?我没问。”
张梅听了这话凑近来低声说道:“听说他老婆病了好多天了,可能是为这事回去了的。”
王春枝闻言当即一脸惊诧地问道:“真的啊?难怪这几天吴德整天无故发脾气呢!原来是因为这个啊?只是,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呢?什么病你知道吗?”
张梅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道,就是听说住院好多天了。是吴德告诉我家那个麻风佬的!我和你说,若他上来不说,你也不要问哦!不然他们想着是我说的,会骂我。”
王春枝点头道:“自然是不会主动去问的!等下他还以为我是幸灾乐祸的,还解释不通先。唉!孩子还没长大,男人又靠不住,也是难啊!”
张梅眉头一皱,叹道:“谁说不是呢!嫁人碰到这样的狗男人,左也不是右也不是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?难喽!小王,我告诉你一件更可气的事情,就是我家那个麻风佬,把他和姓林的那个野种”
说到这里张梅自觉失言,连忙讪笑着说道:“不好意思,我不是说你家一朵哈!”
王春枝摆手说道:“我知道,你只管说你的!把那孩子怎么了?那孩子不是也六七岁了嘛?”
张梅点头继续说道:“可不是?他把他带回来我这边住了!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?还说什么兄弟三个要从小一起长大才有感情!妈的!老娘虽然反对无效,但却还是有办法治他的!”
王春枝一脸震惊地问道:“那林凤华也允许他这么做啊?她自己租房子住,儿子还不在身边,也愿意么?”
张梅满脸忿忿,咬牙道:“怎么不愿意?她自己生的野种吃住都不用她管了,而且那个麻风佬过去她那边住,还能过二人世界呢!不过,既然他不顾及我的感受,那我家里的家务活我就让那野种干了!我的两个儿子就只写作业什么都不做,我看他能待多久?”
王春枝听她口口声声说野种,心里感到戳心又尴尬,但想到她所遭受到的伤害,也没有说其他话。但心里就更加的疼惜自己的女儿一朵了!心想假如吴德把女儿也带回去,肯定也不比那麻活好到哪里去的!张丽对吴德和人家小依生的女儿视如己出,那都是因为她不知道内情,若也是知道了,自然也会像张梅这般恨不得将情敌生的孩子给折磨死的!
想到让无辜的孩子来为父母的错误买单,王春枝就心如刀绞!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她被吴德往死里虐还对吴宝龙那么好的原因了!
“是我的话,打死也不会让孩子被带走的!自己生了,多难也要自己养才放心!”
张梅闻言附和道:“对啊!有本事生没本事养,拿个野种丢给我算是怎么回事?你说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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