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。风皓头重脚轻,仿佛掉进了一个深渊里,难受的感觉令他隐隐反胃。不知过了过久,失重感逐渐消失。风皓慢慢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青色的草坪上。他努力使自己转了个身,面朝天空,四仰八叉地躺着。微风轻拂他的脸庞,为他恢复着体力。
“烟走风来默无声,雪飘雨落惊有痕。
欲寻吾生踪何在,遥遥问天一星河。”
风皓卖力地支撑起身子,循着声音望去。那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,着一身青白色的道袍,头发、眉毛、胡须都是清一色的纯白,随风吹拂,显得飘渺洒脱。他单手抚着长须,另一手负于身后,藏进宽大的袖中。
“呵呵,这么多年了,终于有人进来探望老夫这把老骨头了。”
风皓虽小,也知道面前的老者不一般,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。当下翻过身来,半跪行礼。
“晚辈风皓,拜见老祖。”
老祖慈眉善目,微微一笑,轻一抬手,风皓就感觉到一股柔和之力将自己轻托而起,不禁对老祖的神通更多一分敬佩。
“不必多礼,老夫本名星痕。”
风星痕目光如炬,将风皓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。风皓的内心凉飕飕的,似乎自己的底子都被老祖探查了个透彻。看罢,风星痕收回目光,轻点了点头。
“嗯,不错。纯雷体质,十七岁的玄魂后期,强大的鹰状魂元,不愧为翘楚中的翘楚,难怪可以顺利来到这里。”
“咦,不对,这魂元……”
风星痕似乎感知到了更多。他奇怪地发一声问,风皓的鹰魂不受控制,自己飞了出来。风皓的魂心同时剧烈地鼓动,仿佛要跳出胸腔,全身的魂元力也沸腾起来,在风皓体内“轰隆隆”的翻江倒海。
空中的鹰魂气势节节攀升,不断发出高亢的啼鸣,它剧烈地翻腾着,似乎非常不满这样的试炼。某一时间,鹰魂骤然爆发出一股猛烈的肃杀之气,这不像是猛禽的杀意,更像是狂傲不羁的野兽与生俱来的凶性!
“嗷呜呜呜!!”
突然,风云突变,雷电交加。一匹愤怒的巨狼现身天际,爪牙尽显,一双狼瞳凶光毕露。它仰天发出一声狂啸,庞大的威压排山倒海,瞬间压下!
风皓惊骇地发现,此时暴怒的狼魂根本不受他的控制,面对如此强大的威压,他毫无还手之力!饶是风星痕见多识广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。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,什么场面没见过,立刻出手将风皓护在身后。
“居然是先天狼魂!但是,就凭你,还不配在老夫面前撒野!”
风星痕大手一挥,磅礴的神魂力顿时喷涌而出,瞬间将狼魂的威压击了个粉碎。风星痕没有就此停手,他的手掌轻轻一推,神魂力就像一堵坚固无比的高墙,结结实实拍在狼魂的身上,发出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狼魂发出一声呜咽,经此重击,它已没有余力再去反抗,只得收起威势,回到风皓体内。风星痕也收起神魂力,面色凝重。
“先天狼魂啊,小家伙,这可够你喝一壶了……”
风皓还没有缓过神来,惊得目瞪口呆。狼魂的威能他自然是听说过的,原本还为自己可以召唤狼魂而沾沾自喜,却没想到这厮竟是如此的狂躁,不就等于是自己身体里的一颗不定时炸弹嘛!万一哪天它心情不好了,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风星痕看着风皓担忧的神情,笑道:“其实也不用那么紧张,你的筑基魂元是鹰魂,狼魂正被它压在你魂心的最深处,只在你全力鼓动魂心时,狼魂才会出现,说不定在关键时刻,它还能救你的命。而且,先天的魂元不需要魂心者去刻意地修炼,它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相应地成长。
“你的狼魂,则更为特殊。作为所有先天魂元中最为霸道和狡猾的一种,它生来就懂得如何隐藏自己,这就是现在你体内有两种魂元的原因,因为你的长辈根本就没有探测出你的体内有先天狼魂,而给你筑基了鹰魂。
“但是,一个人拥有两种魂元不是什么好事。随着境界提升,魂元会逐渐产生意识,而一副躯体是绝对容不下两种有独立意识的魂元的,更不用说你的先天狼魂。狼素来就有强烈的排他性,现在只是因为它的实力不够,比不上你一直在专注修炼的鹰魂。但是,先天魂元的实力增长速度远远超过你的魂元修炼速度。终有一天,狼魂的实力将超越鹰魂,而它,将毫不犹豫地把鹰魂吞噬,变成你体内唯一的魂元。”
“那,曾经有人拥有过这种先天狼魂吗?他们又是怎么样的呢?”趁着老祖在身边,风皓连忙发问。这种关乎自身的东西,多问点,多点了解,顺便向前辈借鉴一点,总是好的。
风星痕抬起头,露出回忆的神色:“当初老夫游历的时候,曾经碰见过一个先天狼魂的拥有者。可惜,实力和体质的强度跟不上狼魂进步的速度,最终惨遭反噬,那个惨呐……那时候老夫还活着呢,很久很久之前了。”
风皓更加惊诧了。“老祖您不是神魂者吗,应该是永生的啊!而且,现在您不是正站在我旁边……”
风星痕看向风皓,不答反问:“小家伙,听过远古八神的传说吗?”
风皓想起之前爷爷给自己讲过的故事,但他不理解为什么老祖突然提这个,懵懂地点了点头。
风星痕深吸了一口气,仰天长叹:“小家伙啊,神魂者只是摆脱了生老病死的结局,力量终归有限,不是无所不能的;但命运是造化弄人的,自然的力量是无穷大的。连远古八神都会重伤陨落,何况我们区区神魂者呢……
“当初老夫云游四方,凭着天魂境界的修为,世人闻我风星痕之名,无不心生敬意。这片天下,老夫难逢敌手。”提起当年的光辉事迹,风星痕昂首阔足,傲然而立,一股傲视苍穹的王者之气展露出来。
“可是,天要亡我啊……”
“当初老夫依旧是游历,在到一处蛮荒之地时,突然有一阵庞大的威压自天空降下,直接冲我而来。我能感知到,那不是一个神魂者所能拥有的力量,我倾尽毕生修为也奈何不了它分毫。就在我重伤濒死之际,我发动了风家的终极秘法:风羽天梦,才保留了一缕残魂回到故乡,开辟了这片意念空间,再也不能踏出这里半步。”说到这里,风星痕早已是老泪纵横,悲愤交加。
风皓静静听着,默默无言。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梦境,那头满身霹雳的巨狼,那个身背巨剑的年轻男子。和他们激战的,也正是某种不知名的强大威压!
风皓的脑海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一切突然都串联了起来。如果没有猜错,他的梦境就是爷爷口中,百万年前神族创造的星空,而那位年轻男子,就是远古八神的最后一位:雷神!那头巨狼,就是他的神魂元!重伤雷神的威压,就是害死老祖的那股神秘威压!
风皓怔在原地,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。此时,他的小脑袋瓜里正不断冒出无数个问号。那股威压究竟是谁?他为什么要攻击神族和老祖?自己为什么会不断梦见那片星空?又为什么要让他看到神族与神秘威压的最后一战?所有的一切究竟有什么关联?
没有注意到风皓的异样,风星痕从悲愤中脱出思绪,轻拍了拍风皓的肩:“好了,小家伙,回来说说你的先天狼魂的事。”
“现在你已经知道,你的鹰魂被吞噬只是时间问题……”
“所以,你要在狼魂出手之前,抓紧增强体质,提升综合实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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