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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（第1页）

宣顾面色已微露欣喜，但仍是再问：&ldo;我方才诊过他的脉，其寸口之脉与人迎之脉，大、小及浮、沉等，分明就是其病难已之相。&rdo;

苏绵翼不禁皱眉，&ldo;胡说，他的毒已然发出，由脏腑而脱，是在经脉之间，怎么会是其病难已之相？&rdo;

&ldo;那病在经脉之间，又当何治？&rdo;

&ldo;病在经脉之间，自当用针。&rdo;

宣顾大喜，朝齐流泠望了眼，上前朝她又打量了番，&ldo;姑娘师从何人？令师可是号称&lso;哑医&rso;的金九针金前辈？&rdo;

&ldo;嗯？&rdo;苏绵翼听得模糊，并不明白他所意指何事，&ldo;我是自己看书习来的，这位大夫，请你先不要给他开什么药，我睡一会儿，待醒来再说，好不好？&rdo;她实在有些困。

宣顾还欲再问，床上的许乐湛早瞧见苏绵翼的疲累不堪，当下便插了句话进来，&ldo;这位大夫，请先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吧。&rdo;

宣顾看着她那双疲惫又憔悴的眼睛，心下也是不忍，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，苏绵翼朝他点点头，又回头朝床上的许乐湛看了眼，转身回房睡觉。

一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贺晓帘只觉隐隐有些希望浮上来，她朝眼前这位看上去非常可靠的大夫小心地问着，&ldo;大夫，神医，你说，湛儿他……他有望治么？&rdo;

宣顾&ldo;呵呵&rdo;一笑，眸光中闪过几丝景仰，&ldo;许公子的希望全在那位小姑娘身上。&rdo;

&ldo;啊？是，是么？&rdo;贺晓帘听了他的话，又是惊讶，又是喜欢。儿子的病终于可以治了，终于可以治了！她欣喜地抹着眼泪，却是怎么也抹不完。终于熬出头了！湛儿他可以好了！

第十章

&ldo;宣爷爷，你……刚刚说到&lso;哑医&rso;？&rdo;许乐湛见贺晓帘随同下人也回去歇息了，便放心坦露宣顾的身份。

宣顾噙着笑意，轻轻坐在床边，神色间带着一抹神往，&ldo;&lso;哑医&rso;是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一位怪医！当然更是一代神医。他十分注重仪表，从来都不曾忽略过，哪怕是极微的细节。就像一次，他诊脉毕要开方子了，却是先把方才压折的袖口整理好。他生性严谨却冷漠，并不会随意出手救人，我只听说过他的一套&lso;九针术&rso;独步医坛，无人能及。我有幸曾见到过三次，他都在施用&lso;九针术&rso;，三个重病基本上是不治的病人最后都活了下来。&rdo;

许乐湛隐隐泛开一笑，可见绵翼福气挺大，居然无意中遇上了那么一位高人，还使得他将绝世技艺倾囊相授，连习惯都传了下来。

&ldo;方才我见那个小姑娘切脉的手法与其极为相似，都不是世人所惯用的切脉手法，我就已经怀疑了。后来问她了一些话，听到她说用针，&rdo;宣顾朝躺着的许乐湛笑笑，&ldo;便确定了，她应当是&lso;哑医&rso;传人了。呵呵呵，湛儿哪！也是你的福份哪！&rdo;

许乐湛浅笑，当然是他的福份！

&ldo;等会儿我回封信给王随，他正等着我的消息呢！&rdo;

&ldo;王随？他也过来了？&rdo;许乐湛微有些讶异。

&ldo;嗯。&rdo;宣顾点点头，神情颇不自然。

许乐湛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含意，明知道大家都是好心，但他仍道：&ldo;她拿命许我，我也拿命许她。&rdo;

宣顾当然明白这话外之意，湛儿这是在以命相护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的淡定，忽然就轻轻笑起来，&ldo;呵呵呵，湛儿哪，是不是这病好了之后，也该办场喜酒了呀？&rdo;

许乐湛一愣，眼神有些不稳，连连避开了老人明白的视线，心下却也是欣喜，忍不住泛开丝丝笑意，到最后索性一点头，&ldo;是啊！待病好了之后，她就会是我许乐湛的妻子。&rdo;这话说得极自信，仿佛一切都已成定局。

&ldo;哦？&rdo;宣顾当然非常乐意逗逗他，&ldo;那苏姑娘好像并未答应过你什么吧？这可是两情相悦的事，你一个人作不了主的！总不能凭着你家的势头，强娶人家吧？&rdo;

许乐湛当然知道老人是在逗他，但在这事上，他丝毫也不马虎随兴，当即认真地答道：&ldo;我当然不会以许家的门庭去胁迫她，但……&rdo;他淡淡一笑，虽是面容憔悴，但眼神却透出夺目的光华，使得他整个人都显出一种逼人的魅力，虽文雅却也势在必取的气息。&ldo;我一定会让她愿意。&rdo;以命相许么？那怎么够！他要她以心相许！

&ldo;呵呵呵呵呵呵。&rdo;老人大笑，看来这个小姑娘是跑不了了！

午膳过后，苏绵翼也强睁开了仍想再睡的眼，她知道，现在的时间得抓紧了，只有几天。梳洗穿戴整齐后，便到了许乐湛的房里。她见所有人都在，还出现了两张陌生的面孔。当然她并不会在意这个，只是瞧了瞧躺着的许乐湛，然后郑重地对在场所有人道：&ldo;接下去三天，我会施用针灸，不能受扰。所以，齐奶奶，夫人，可不可以把这间屋子封起来，任何人都不得入内？需要食物什么的，我会在外间叫。&rdo;

齐流泠与贺晓帘此时心态已全然转变，连这位名医都说希望在她身上，当然一切都听她吩咐。当即连连点头，&ldo;你作主便好！&rdo;

许简章一脸怀疑地朝她看着，怎么看也不觉得她能够治的样子。年纪太小，一脸白得透明的面色，自己就不显得怎么健康，怎么治人？再说了，她到底哪儿出色，竟让大哥对她这般神魂颠倒？照他看来，不过是脸白净些，鼻子还算挺，眼睛不算太小，嘴巴不算宽而已，看看，额头过高，一点也不低眉顺色。眉色过浓，哪有他见过的那些美女的细长婉秀？唇色也不艳泽，淡淡的粉红，看上去就不怎么有血色。一双眼睛虽是杏眼，可哪有人家水汪汪的吸引人！

他挑剔着，等评头论足批评完，才发觉堂中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说句话，他抿了下唇，不甚情愿地道：&ldo;我会派人守在俯园外面，你一有事就喊好了。要什么就叫，什么都会给你送进来。但是，&rdo;他顿了顿，严厉的眼朝苏绵翼逼过去，&ldo;你一定得治好大哥！若治不好，我也一定让你生不如死！&rdo;哼！他对着大哥薄责的眼神，如果大哥有个三长两短，她也一定不会好到哪儿去！

苏绵翼朝许简章看了眼，缓缓一笑，这个二少爷其实真的很关心他的大哥。她很明白地朝他一点头，&ldo;好，我一定治好他。&rdo;

这份明白的承诺与她点头时明晃晃的笑意，让许简章忽然有些狼狈，继而有些羞恼，这女人！怎么看人的眼光那么像大哥！他最讨厌这种事事洞明于心的眼光了！

许乐湛淡淡一笑，看着苏绵翼的笑意下的坚定与决心，看着简章眼底的别扭，感觉从未有像现在这般安心过。他的病，将一切恩怨算计，都摆在了次要。他忽然想，简章与他其实可以有另一种共存的方法，真正的像兄弟般的生活在一起。他要许家的家产，有何不可呢？他是他的弟弟，也是许家的继承人。而他……他病好了也未必要去做像简章那般的大商人。许乐湛看向苏绵翼，心中缓缓有了一个主意。给简章的教训不能少，但他的目的已不在于此了……

&ldo;苏姑娘，你是打算赶在九九重阳节之前么？&rdo;宣顾留在俯园，以为帮手。

&ldo;嗯。&rdo;苏绵翼轻轻解开许乐湛的衣衫，&ldo;重阳一过，寒气渐近，他的身子可能会畏寒。&rdo;她看他一眼，许乐湛的面上却微泛着红，只别在里侧，并未应声说话。苏绵翼有些奇怪，却也并未在意。

&ldo;哦。&rdo;宣顾点点头，将手中的药倒入药罐子里，&ldo;我去拿药。&rdo;

&ldo;好。&rdo;

许乐湛听得宣顾走了，才回过脸，看向正在他胸口探穴位的手。忍了又忍，还是开口：&ldo;绵翼，你……你，你动作重些吧！&rdo;他微有些热症，绫罗的柔软，与她指尖的凉意让他分外敏感，渐渐地连呼吸都有些浊重起来。

&ldo;嗯？&rdo;苏绵翼不解他何以有此一说，但在看到他向来明澈的眼眸此时却覆上一层潋滟之光时，她忽然就明白了，手跟着一缩，脸上早已一片嫣红。&ldo;呃……这，这个没关系的，你身子虚……只是亢阳而已……&rdo;到最后，她的声音也轻细不见。她是医者，熟读医书，自然懂得这些。但以前看来，只觉人生自然，只是天地阴阳相合相辅，并未因自己是个女子而有过什么害羞之意，但现在，不知为何，面对着他，心中竟泛起些难以言喻的感觉，直想快快逃离。

许乐湛也是一脸尴尬，很想转个话题，便问：&ldo;你打算怎么用针？&rdo;

这一问让苏绵翼也回过了神，正了脸色，认真答道：&ldo;我打算用针逼毒。先由手三阳经入手，用针将手阳明大肠经、手少阳三焦经、手太阳小肠经的毒逼出，再取足三阳经，足三阴经，最后是手三阴经，将毒汇至手少阴心经，将之由少冲穴破血逼出。你放心，这一次并不会有多大痛苦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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