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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无话,车至安市汽车站,日头还高高的。
秦百川让王孝贤去买点东西带给二老,王孝贤疑惑:“你不回去?”
“我晚上还有点事,要迟点回去。”秦百川走出车站,直接上了一辆公交车。
王孝贤摇了摇头,这个老哥他真看不懂,在他眼里,全身上下都是个谜。
秦百川上了公交车,车上人满为患,挤得跟个粽子似的,根本都不需要拉什么扶手都能站得稳稳的。
秦百川拿手机给巴正强发了条短信:“我已经到了。”
发完消息之后就发现,手机已经没办法塞进口袋,只能拿在手里。
1999年的时候,手机还没有普及,用手机的人除了装逼犯之外就是大佬,虽然那手机远没有现代手机那么强悍,但仍然很夺人眼球,毕竟那年代能用个BP机就算不错了。
秦百川倒是没有留意这些,正在考虑着一会儿与巴正强见了面该怎么说,这时,就觉得屁股一疼,扭头看过去,目光就与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碰上了。
秦百川识的人太多,一眼就看出来自已屁股一疼就是因为这个手法还不熟练的小毛贼。对方那种窘迫急促的神情让他知道,这小子应该才刚入行不久,所以并没有翻脸,只是打着趣道:“小兄弟,偷东西就偷东西,你夹我肉干嘛?”
车上的人顿时哄笑出声,那小伙子更是无地自容,目光躲闪,有种被扒光了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难堪,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逃离这里,只是车上人挤着人,而且车还在开,根本走不脱,没想到以前有利于下手的条件在这个时候竟会成为绊脚石。
这时,车到站台,小伙子就想趁乱下车,秦百川叫了一声:“喂,你镊子还在我口袋呢,不要了?”
小伙子的脸丢的一干二净,门刚打开,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,这时还有其他乘客下车,一个目光凶恶的男人在经过秦百川的身边时,用肩膀顶了他一下,低声道:“小子,我特么记住你了。”
秦百川一愣,居然还是团伙作案?
“让一让,麻烦让一让。”秦百川还没到站,却是跟着下了车,反正巴正强下午结束培训还有点时间,就不介意做点好人好事,当然,那小子挑衅自已也是一个重要原因。
挤过人群的时候,秦百川向着刚刚威胁他那人下车的方向扫了一眼,人一下车,便两手插兜向着那个方向晃了过去。
那是一条小巷子,夕阳西斜,却是照不进去,里面很是阴暗。
就看到三个壮年男子正在围殴那个小伙子,其中一人正是刚刚威胁秦百川的那位。
秦百川就靠在街口,点了根烟看着那小伙子抱头被拳打脚踢,既不阻止也不出声,脸上挂着一副淡淡的冷漠与嘲弄之色,看得出来,这个小伙子是被强逼入伙,如果他反抗,秦百川就拉他一把,如果他认命了,那他就自生自灭。
这时,就听到那小伙子一声大叫,跟着围殴他的三个人就炸了开来,原来那小伙子的手里握着半块板砖,硬是将那三个人给抡散了。
“来呀,来呀,我特么跟你们拼了。”小伙子红着眼睛低吼。
秦百川的眼睛一亮,这小子还有点儿血性,但他仍然没有动,看起来,他只是被逼急了,还要看他下一步怎么办。
那三个人显然不会就这么算了,那个之前威胁过他的男子骂道:“握草,还敢还手,今天特么弄死你。”
三人再次围过去,那小伙子刚抡了一下就被踹倒在地,三人又是一阵狂殴,忽然就听一声大叫道:“哎呀握草,你麻痹咬人。”
原来那小伙子在无法反抗之下,选择了用牙齿作为他的武器。
秦百川这时淡淡地开了口:“哥几个,三打一还被人给咬了,难怪只能干点儿偷鸡摸狗的事情。”
几人霍然回头,见是刚刚在车上奚落他们的黑大个,指着秦百川就破口大骂:“艹,你特么还敢来,哥几个,弄他。”
那小伙子被打的趴在地上,头都抬不了,只能听到噗噗几响和几声痛叫,跟着便听到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了自已的面前。
勉力抬起头,就见秦百川蹲在自已的面前,淡淡问了一句:“能不能走?”
小伙子目光到处,就看到巷子里倒着三个刚刚还如狼似虎的男人,咬了咬牙,强忍着全身的疼痛撑着地面站了起来,摇摇晃晃地跟在秦百川的身后。
阳光照在小伙子满是血污的脸上,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,秦百川只是插着兜往前走,脚步越来越快,眼睛的余光见到小伙子步履蹒跚地跟着。
在一个拐角处,小伙子失去了秦百川的踪迹,正在愣神之间,一个车喇叭的声音在他的侧面响起,就看到后排的窗户摇了下来,秦百川冲他勾了勾手指:“上车。”
车上,秦百川一言不发,一直等到车子停在一个餐馆前,秦百川下了车,迈步走进餐馆,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,冲着跟过来站在自已身侧的小伙子道:“去把脸洗洗。”
刚点完菜,小伙子很快回了来,脸上的血污已经洗尽,却是脸青眼肿,秦百川让他坐下,淡淡道:“说说你的情况。”
这小伙子是彝族人,名字叫古次娘娘,今年十七岁,读初中的时候,家里出了一起大火,父母都在大火中丧生,后来一直流浪到安市,被这个小偷团伙看中了,他曾经偷跑过几次,但都被抓了回来,打的遍体鳞伤,今天是他伤好了之后第一次出手,觉得用手机的秦百川是一只肥羊,没想到失手了。
见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,秦百川淡淡道:“吃东西。”
古次娘娘倒是挺有规矩,先给秦百川递了一双筷子:“你先吃。”
秦百川愣了一下,这小子还有点眼色啊,却是没接筷子,道:“吃完就走吧。”
古次娘娘放下了筷子,垂着头站了起来往外走,秦百川淡淡道:“别跟我装,你要是有骨气,也不会去做小偷,更不会一直跟着我了。”
古次娘娘的身体不由一顿,扭头又走了回来,在位置上坐下说:“你救了我,我一定会报答你。”[rg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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