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晚饭时,老妈突然问阳光:“小光,听说你们在搞什么东郊湿地公园,我有个事,能不能跟你说说?”阳光边嚼饭菜边点头,让老妈说。
老妈瞅瞅刘昕问阳光:“你还记得小时候的老邻居王大娘不?”阳光笑笑说:“我咋不记得?有一年过国庆节,她们家杀狗给我们家送来一大搪瓷缸狗肉,红烧的喷喷香,足足有两斤,尽是肉。”
老妈笑了说:“对对,你还记着吃狗肉的事。”阳光说:“妈,咋了?”
老妈说:“听儿媳妇念叨你们还要招人,他那个儿子大锁,你也该记着吧。”阳光说:“记得,有点瘦,猴精猴精的。”刘昕插话说:“两口子都下岗了,在家啃他老妈那点退休工资。妈的意思是,让你可不可以给安排安排?”
阳光对老妈说:“关键是我现在也不了解,他们都擅长干点什么,想干点啥?”见老妈也说不出来,刘昕说:“你找时间约他来跟你谈谈,不就了解了,省得妈天天心里挂着是个事。”
阳光也说:“我知道,正因为当年帮过我们家,我不能给大锁哥随便安排,要根据他的能力所及,给他安排个合适的位置。”“那他老婆呢?”刘昕追问。
阳光放下碗,用桌上的餐纸抹抹嘴说:“安排呀,女人简单,可以安排个收银呀什么的,妈,大锁媳妇什么文化?”老妈想想说:“好像是中专,以前她们单位的出纳,单位垮了,她也买断回家了。”
刘昕说:“那正好,可以安排继续当出纳,熟手上岗都不用培训了。妈,你明天告诉他们家人小光的手机号,让王大娘儿子直接找小光就是了。”阳光一听乐了说:“行,我老婆都给安排好了。”
刘昕说:“是呀,你忘了以前,吃人家的红烧狗肉了?不应该吗?去,洗碗去。”
阳光说:“遵命。”
第二天王大锁走进阳光办公室,阳光一边倒茶,一边指着茶几上的烟说:“锁哥,一晃多年不见了,我们老邻居,不要讲客气,自己拿烟抽。工作烟搁那就是招待会抽烟的人,反正我也不会抽。”
大锁也放松地说:“好烟,华子就来上一支。”阳光坐到旁边沙发上,关心地问:“分开这么些年,也不知道锁哥都熟悉干什么工作,个人想干点啥?跟我说说。”
大锁边抽烟边说:“最早在单位干技术员,下岗了就啥都干。不怕兄弟你笑话,中间还出去学过烹调,考了个二级厨师证,想应聘当厨师,工资高。”阳光当即站起来,一拍手掌说:“这就妥了,你自己当厨师做老板,我想办法给你搞个口岸好的店面,做餐饮很来钱的。”
阳光发现大锁并没有兴高采烈,以为他并不想开饭馆,就说:“没关系,不愿意还可以安排其他的事干,锁哥,你自己想干什么?”大锁伸手搔搔头发,有点难为情地说:“小光兄弟,我想开馆子是想开馆子,可我们家情况你妈知道。我们两口子带个孩子,下岗多少年了,家里面一点底子都没有,我一下上哪去找那么多钱呀?”
阳光笑了说:“原来是这么回事呀,行了行了,我答应你,我借给你钱好了。”大锁说:“那我咋好意思?找你帮忙,你帮了我的忙,再找你借钱,我这张脸还往哪里搁?”
阳光走到他跟前说:“锁哥,咱们两家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,谁跟谁呀?你忘了,你那年国庆送我们家一大缸子红烧狗肉,海椒烧的那真叫一个香。我记得,那还是条大狼狗,杀了有点可惜。”大锁摇了摇头说:“可惜啥?咬了拣垃圾的老头儿,赔了医药费,一狠心就杀了。”
走的时候,大锁握住阳光的手说:“小光,谢谢你了,这时候能想到帮我,还借钱给我,说实话,我都怕自己还不上。”阳光安慰他说:“就是一个店面房租加装修费,桌椅板凳和进货,用不了多少钱。另外就是请员工的工资,满一个月才结,一个月也能赚到些钱了。有啥担心的?”
“啥也不说了,小光。”
阳光送到门口,叮嘱一句:“锁哥,回去带我给你妈问个好,别忘了!”
刚送走大锁,回到办公桌拿起采访包正准备走。王海军风风火火又进了门。虽然两个人时常保持电话联系,见面的时候还是少,特别是到报社来,阳光印象中好像还是第一次。
阳光笑吟吟地说:“这真是夏天下雹子,稀奇了?你今天上门一定有事,不着急,坐下慢慢说,老同学。”
阳光又给王海军倒茶并问:“咋样,在工地项目上,干得还行吧?今天找我有啥事?”王海军坐到大锁刚刚坐过的沙发上,看见打开了的华子烟,也伸手抽出一支点上,没好气地说:“累不死,也挣不到大钱,将就过呗。”
阳光说:“挣多少是多?有饭吃有酒喝有烟抽就好,老同学要学会满足。我看你老婆心态就挺好,一天笑眯眯的,你要学着点。喝荼!”不提老婆还好,一提老婆,王海军恼火地说:“你看到的都是表相,今天我来就是她背后鼓动挑唆的,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,不来都不行。”
阳光哈哈笑起来说:“哪有那么严重?还鼓动挑唆,咋能这么说你自己老婆?说说吧,多大个事?”王海军一直观察着阳光,见阳光没有什么异样,就说:“这不是吗?不知道她从哪得来的消息,听风就是雨,说东郊要修湿地公园,是你们都市报和开发商跟政府搞的。非要我来找你,能不能帮我们也搞个店面开馆子。老同学,真有这回事吗?”
阳光甩甩头,有点惊讶地说:“都说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,咋好事现在也保不住密?你老婆神了!”王海军一把抓住阳光,两眼放光地说:“老同学,真有这好事?那你必须帮帮我。这是我现在唯一挣大钱的机会。求求你了。”
阳光想想说:“帮忙可以是可以,我只是……”王海军说:“只是什么?怕找你借钱?我们家现在有钱,这些年两口子省吃俭用也存了些,开个馆子还是绰绰有余。”
阳光指指茶杯说:“喝茶喝茶,你我老同学也这些年了,谁不了解谁?我不怕你借钱,我只是担心,你不擅长做生意。天天老实上班还稳定些。要是万一开馆子赔了,把你们两口子那点家底败光了……我岂不是害了你们?”王海军生气了说:“咋听着听着这么不中听,我咋就那么倒霉?别人做生意开馆子都发财,就我们一干就干赔了?老同学是瞧不起我,还是看不上我?”
阳光无奈地摆摆手说:“行,行,打住打住,算我多嘴多嘴了。你两口子下决心要开馆子,这个忙我帮我帮了。但丑话先说在前面,如果以后馆子干不好,不要说我没提醒你、没劝你。做生意,那么容易吗?什么人作都发财,我还在这里起早贪黑爬格子?我傻吗?”
“少说这些,我们将来真赔了也不怪你,要怪也只能怪我们自己。”王海军信誓旦旦说。阳光说:“好,这个忙我帮。”
王海军一下蹦起来,顺手拿走才抽了几支的华子烟,理直气壮地说:“烟我拿走了,你反正也不抽,搁这可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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